雨、夜

从山城到阆中古城，行车数小时，途经几县市，几百公里的路程，拉开了千百年的画卷。现代交通工具成为进入历史文化的载体，这大约是古人所不曾预料到了吧。

六月的重庆已略显闷热，阆中倒天气清爽怡人。小雨润万物，所以树木花草皆色彩饱满，格外苍翠鲜活。

车行无声，夜宁静。雨点悄悄穿上五彩外衣，轻轻地一跃，优雅地向夜晚献舞。灯光下，它们尽情舞动，上演不断精彩。

猫身钻出车，一落脚便觉贴实舒坦，因为脚下全铺着大块大块粗糙的石板。经雨水洗刷后，石板在灯火的映射下，带有厚实的光泽，显得温和安静，不张扬不躁动，只待游人用脚步扣开光泽下的独特，用力度感知粗朴的温暖。它们就那般等待着，如延伸至小巷深处的小灯笼一般。石板路起伏有致，与高低变化中漳显生气，不同于水泥路面那呆板的平整。

一条布幌斜挑出屋檐，垂于雨中，偶尔随风轻摇下摆。它不象霓虹般妖娆，也不如景观灯光彩夺目，却使脚步不由自主前移。待走近了才发现它竟然是一家旅店的招牌。

在前厅用完一顿富有特色的晚餐后，便由主人招呼领着进后堂休息。院落深幽回环，似迷宫似林苑。主人不时细心提醒注意脚下的门槛、低矮处的吊檐和因雨水而湿滑的楼梯。

雨水顺着瓦沟，牵成细线流下，激动闪亮的灯光。小步踏上木楼，把木板的吱吱声留给楼下滴滴的雨声，由它们去合奏车雨夜曲。推开房门，能闻到淡淡的桐油味道。据主人介绍，房屋全是木结构，所以木料都刷了桐油，天然的桐油，防腐防蛀还能驱虫，对失眠也有一定的辅助治疗功效。

门窗上有版刻和镂空的图纹，花鸟虫物等，皆讨巧活泼。墙壁就显得生猛粗旷些。未经修饰的木头就那样密密排着，列着，挤的紧紧的，立成一堵墙。树皮甚至可以用手掰下来，当然，也有桐油味道。

推开窗户，眼下便是开阔的嘉陵江。把耳朵叫醒，就能听见隐隐的声音，那是江水在拍打岸堤。一波未平，一波又赶到，接连不断，堆涌出万千景象。江堤边，有三两者就着灯光垂钓。钓胜于鱼，而雨夜垂钓，更是种不可多求的浪漫享受吧。稍远处，泊着一艘轮船，诿于山脚，依山而眠。伞下的人、远处的山、蒙蒙小雨和静泊的船，一切都如此气定神闲。它们的韵味，与渔舟唱晚的画面相比，大约也相差无几吧。

是历史，是空间，还是江面日夜奔涌的水波，造就了古城独特的气质；是细雨，是夜晚，还是朴实厚重的石板，让人在梦里也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