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到办公室有点事。”

说完她匆匆地走了出去。

我真以为她有什么急事，打算她一回来我就告辞，却不料听到她似乎与同事们无休止地扯起了闲话，迟迟没有结束的意思。

我真想不告而别，又怕别人笑话，只好耐着性子坐下来等，看到她桌子上的钢笔和一叠信纸。百无聊赖中拿起笔乱画的时候，我真想给她写一首小诗，苦思冥想了一番无果而终。我当时竟然愚蠢到用下面的举动试探她。

她总算回来了。

“我该回去了。”

“就在这里吃吧。”

“不客气。”

我即将走出门的时候，装着突然想起的样子，回到桌子旁，拿起那叠信纸说：

“这种纸在哪买的？”

“单位的。”

“我在街上买了几次没买到。”

“百货商店多着哪，恐怕你没注意。”

未曾想到她会这么说，我装着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说：

“噢，那我再留心看看。那我走了。”

“哎，这些你带去吧，我用再拿。”

“谢谢，不用了。”

我气乎乎地走出了她的宿舍，连头也没回，当时觉得好狼狈。一边走一边想，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稀罕你这几张信纸，悔不该当初收下你那卷没花钱的大白纸，现在好象欠了你一笔债。

我一味地认为是她得罪了我，而没有意识到自己伤害了她。

十三、反感

一天晚饭后，我父亲又提起了陈荣。

“听说你还和陈荣往来哪？”

“很少。”

“你二叔说她真的有可能两三年内转户口。”

“本来就是。”我没好气地说。

“那就能谈。”

“可我已经疏远了她。”

“再谈看看，成了很好，不成拉倒。”

我心里很不以为然，谈恋爱可不是做买卖，怎么能这样不沾上一点感情色彩。在他看来感情不感情无所谓，只要门当户对。

“我不想碰壁。”

这时候我心里充满了对父亲的不满，当初说不能谈的是你，现在劝我谈的还是你，无非是看人家可能转户口，真是势利透了。

“其实不转户口也能谈。”

“为什么？”

“工作稳定，工资不低，人也可以。”

“我看你的眼界也太低了吧。”

“你以为我有多高的社会地位哪，如果进不了县城，连她这样的条件也难找。小李工作四年人家给他介绍了十几个对象，不是高不成，就是低不就。小陈人家接连给他介绍几个对象，没有一个条件比得上陈荣，结果也一个没有谈成，而他今年也有二十五岁了。他们的遭遇不都是因为做教师社会地位低造成的吗？我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看得怎么了不起。”

“他们两个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我感到自己长得还不如小李耐看，而且人家还是学校团委书记，结果朱利把陈荣介绍给他，陈荣还没看得中。我觉得对她来说我唯一的优势就是她高中同学，互相大体上有些了解。”

“那你就太自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