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夹着小说走进她的院子时，失望地发现她的门关着，我几乎不抱希望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音。我刚要掉头而去，何叶的母亲从自家门里探出头来，见是我立刻热情地招呼道：

“王老师，找小陈的吧？”

“她出去了吗？”

“不，她在午睡。”

“我刚敲过门……”

我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她睡眼惺忪地开了门，我明显地看出一些冷漠。

“进来吧！”

“午睡的吗？”

“嗯，下午没课吗？”

“刚上过一节。”

“坐下后，出现短暂的沉默，我率先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近来工作忙吗？”

“几乎没什么事。”

接着又扯了些闲话，都没有主动往深处谈，我看没有久留的必要，就打算告辞。

“这本书很不错的，我带给你消遣消遣。”

“什么书？”

我反放在桌子上，她当然看不出个名堂。

我拿起来递给她，在她随便翻阅的时候，我扼要地解释说：

“这是我从学校图书室借来的，我刚刚看过，感觉很不错，所以带给你看看。”

“如果我这里还有什么书对你有帮助的话，你就拿去看看吧。”

“恐怕没有了。”

“看样子你看过不少书啊。”

“大学时候专业课程没怎么认真学，课外书籍的确看了不少。”我说，“好，那我走了，有空过去玩玩哪，不然我也不好意思来你这里了。”

她笑了笑，算是回答，客气地把我送出院子。

其实我好糊涂，要是没有那天晚上的表白，我不好意思之说她不会敏感，有了那天晚上的表白，她两个星期外出函授回来，我照理应该立刻前去拜访她，沉默了一个多月才来了这么一趟，连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陈容心里能没看法吗，而且不好意思之说的潜台词就是我在乎别人的议论，我不打算和你处对象，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十一、便条

一连几个星期，她没有来我们学校，我犹豫了几回，也没有去。

可又怕时间长了，我们的感情会更加疏远，于是想了一个自以为很巧妙的方法，托我的学生何叶带着我的一张便条向她借一卷本《红楼梦》。

几经斟酌，我的便条是这么写的：

老同学：

工作一定很忙吧？朱利常与我提起你，怪你不过来玩呢。我想借你的一卷本《红楼梦》一用，你过来玩的话就顺便带过来，如果实在没有空，可让何叶带给我。

一句“老同学”的称呼又将双方的关系拉远了，不好意思亲昵地称名字，起码也得连姓带名一起称呼啊。可是我当时却不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人家为什么要去你那里，你不好意思找她究竟为何！处对象应该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议论？我那时候实在是聪明得过分了啊。

当天下午何叶却把她的《红楼梦补》带来了，说她的《红楼梦》不巧被人借去了。

当时我很纳闷，《红楼梦》被人借去了，让何叶告诉我就是了，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带《红楼梦补》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