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外

等待分配真不是个滋味，暑假过了二十天，似乎天天度日如年。睡个懒觉起来，日头已过了树梢。拿起素来喜爱的《三国演义》，竟然一个字也看不进。

我也不强自己所为，撂下书信步走出家门。唉，不知道命运将要把我抛到哪里去。要是“发配”在偏僻家乡的这个小中学那可就糟了。望着阳光下起伏的稻田，闻着空气中清新的泥土气息，我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许多。老是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出去散散心吧。可是去哪儿呢？我的心头忽地一亮，何不去找钱程聊聊呢！记得一个同学曾写信告诉我，说钱程调到我们乡税务所。不知道玩得非常不错的老同学会不会见怪，怨我没有早一点去拜访他。呵呵，只好见面客套客套了。想必他老兄会原谅咱的怠慢的。

我说风就是雨，和父亲说了一声，就骑车直奔十里外的集镇。虽然土路不太好骑，我还是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穿过两百米不到的街道便到了税务所门前。

驻足打听一个站在门口抽着香烟的瘦条脸中年人，他指给我钱程的宿舍，并说他恰好在。

我故意有节奏地地敲了三下门。里面立即传出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声音：

“谁？”

“王新。”

他问得简洁，我答得干脆。

只听得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搭拉着拖鞋嘻嘻哈哈地开了门。

“总算把你给盼来了！”果然不出所料，没进门就怪罪上了。

“哈哈……你也可以屈尊光临一下寒舍嘛！”

他客气地将我让进屋，不一会就海阔天空地神聊起来。毕竟是老同学，而且又在一个城市里读的大学。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我站起来告辞。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真是太见外了，到我这儿还能让你大老远的饿着肚子回去！”

恭敬不如从命，只好宰他一顿饭了。在离他单位不远的一个小饭馆酒足饭饱之后又回宿舍闲聊。酒精刺激下，思维特别活跃，便谈起了中学的一个个同学，话题的重心既然落到了许多连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女同胞身上。插叙一句，高中班主任对班级实行的是被我们戏谑地称为“白色恐怖”的管理，男女同学的正常交往也常常被他视为洪水猛兽一般可怕，甚而扣上“男盗女娼”的大帽子。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他的近似残酷的管理效果颇为显著，高考取得大面积丰收获得了人们的交口称赞。嘿嘿，这是闲话。

“噢，真的，你知道我们有几个老同学在这里工作呀？”

“除了你，还有朱利呗！”家住县城的朱利中师毕业后就在我的家乡中学教书。

“还有一个！”

“谁？”

“陈荣。”

“她？哪个单位？”

“工商所。”

“她不是外地人吗？”

“据说她叔叔在县委大院，她高考落榜后招了合同工。”

“噢。”

我嘴上轻描淡写地噢了一声，心里却沸腾开了。真是巧极了，想不到还能见到她，不知道是不是今生有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