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巴人的婚姻、家庭和性

作者：右岸左人

走婚作为人类的一种婚姻形态，是以性甚至是以性交为前提、为基础的。扎巴人在年青的时候，走婚爬墙越壁找呷伊（扎坝语即相好、情人、恋人）就是为了性，夜合晨离。在性生活中，双方肉体的接触和交融，彼此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付给对方，品尝生命的滋味，达到“完全拥有”的境界，同时也将男女相悦、彼此倾慕的柔情蜜意提升到“爱”的高度，谱写了一曲爱欲纠缠的“生命的狂欢”。因此，性在走婚中占据着不可替代的最为重要的地位。

这一意义还可以用呷伊称呼的含义来加以诠释：“呷”意为“爱”，“伊”指对象，合在一起就是“所爱的人”。（顺便说一下，扎坝话呷伊，有的译写为呷依，或呷益，皆系音译。我认为从汉字的语意上讲写作“呷伊”更为妥贴，汉语的“伊”指“他”或“她”，这不就非常准确地表达了所爱的“对象”了吗！）只有建立了性爱关系，才能称呼对方为“呷伊”，如果是一般异性朋友而无性爱关系，就不能叫“呷伊”。可见，没有了性，就没有呷伊，就没有走婚。

有人说，性是人类最重要和最深刻的交流方式，它是人类自身生产的前因，也是人获得终极美感的方式。这一点，在实行走婚的群体中，体现得最为鲜明。可以说，扎巴人的婚姻就是以性为本，以性为美。在扎坝，无性的走婚是不可思议的，无性的婚姻是不可能维持的。这应当是人类最质朴最本色的婚姻观。

走婚，扎巴人自己叫做“热作依兹”，“热”意即“女孩子”，“作”意思是“在女孩子那里住”，“衣兹”意为“去”，合起来就是“到女孩子那里去住”。维系这种婚姻关系的仅仅是情和性，说得更直接一点，就是情欲。情欲并非独占，没有妒忌意识，男女都可以有多个呷伊。

到了中年、老年，走婚的对象由多变少逐渐变得专一和固定（这也是一个不断选择和调适的过程），走婚在事实上由多偶婚衍化为专偶婚了。这样，由多年交往产生的感情（这也主要是通过性这种最深刻的交流方式培育起来的），加之有了子女而产生的亲情（现在子女一般都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便与性爱一起成为维系走访婚姻的主要纽带了。

在实行一夫一妻制的社会中，婚姻的内涵就不是那样单纯了，可以说是更丰富了，也可说是更复杂了。扎坝母系家庭，只有母子关系、兄弟姐妹关系和亲子关系（舅侄关系也可归入到这里面），而一夫一妻制家庭，除了夫妻关系，还增加了婆媳关系、妯娌关系、姑嫂关系、叔嫂关系等等，而最艰难最不好处理的是婆媳关系，这似乎成了中国传统家庭的“千古难题”。借用电视剧《新结婚时代》里的一句台词来概括：“你嫁给了他，就嫁给了他全部的社会关系。”现代社会也只能通过家庭小型化（由父亲、母亲及其孩子组成的核心小家庭）来减少复杂的家庭关系、来回避种种家庭矛盾，而不是正面去予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