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的“创作”中带着一股气势,与性格与生俱来。他的三部作品都不会经不起历史的考验,光他敢渺视大家奉为金科玉律的市场规则这件事,姜文就是影坛的稀有动物。
姜文在电影界的意义是独树一帜的。尤其是眼下,当商业大潮与市场投资概念成为大伙不得不拥抱,却又视之毒蛇猛兽之铁律时,姜文却以他一贯的潇洒脱离这个魔咒,超然而不羁地高举“创作”大旗。这个“创作”也不是台湾书虫扭扭捏捏、阴阴柔柔的清规,严谨自创界限到让观众退避三舍。我们不得不承认,姜文电影,其实蛮好看的。他的“创作”中带着一股气势,与性格与生俱来。有人称之为霸气,有人称之为才气,还有人叫它为傲骨。
初见本人就是他这种气势吓人一跳。银幕上只知道他是好演员,看不出他的气势。那一年田壮壮带着《大太监李莲英》赴港,我们高兴地在酒店咖啡厅里聊天,他忽然玩笑地说,要不要见见剧组里的两个星星?结果下来了姜文和刘晓庆(blog)。具体两个星星说了什么我给忘了,只记得姜文这小子气吞山河、睥睨天下的气势。当时内地第五代导演在世界上也真的比台湾导演多点男子气概,一个个走粗犷路线。姜文和这一批导演气质相去不远,说起话来上下古今,顺手拈来。我问他中国这么多导演哪个优秀?他说:“现在没有,以后有!”“谁呀?”“我!”我回答说:“你也要做导演?我等着看!”
我当时错把他归为演员的过度自信。到底世间没出那么多奥逊·威尔斯,演而优则导往往得到的是灾难。
后来他拍成《阳光灿烂的日子》到威尼斯竞赛,我那一年带了蔡明亮的《爱情万岁》与他同台竞争。那一年我忙着造势宣传与访问,透不过气来,也不知道这位演员转型导演有谱没有?
谜底在几个月后揭晓,不知为了什么我和好友蒋勋一块赴北京,也不知谁安排了我们在谁家放了一盘磁带,在座几人看完都很激动,我则完全有当年在美校园看完《七武士》那种欢喜,胸中仿佛充塞着一股热流,走过停车场,蒋勋高兴地引吭高歌起来。我们给姜文写了个纸条,词不达意却诚恳地表达感受。姜文这个小子的气势果然不凡,从那时起我就觉得他有一部分是我理解的。透过电影,我们总能直观地感受创作者背后的状态,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姜文抒发了不少成长胸怀,是私密的,也是集体的共同回忆。
他这种人不能也不会重复与平庸,一出手必然要别人知晓他的磅礴大气与雄才大略。到了《鬼子来了》,我们理所当然又了解了姜文另外一面。即使只有两部作品,姜文已经站到我所以为的“作者”行列,纵有缺点与困境,也在吉光片羽中渗透着才气以及严肃的思维。如果说《阳光》是青春的讴歌,《鬼子来了》就是姜文苦涩的人性论。《阳光》采取的是回顾式的散文长篇,《鬼子》则是尖刻的黑色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