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的故事蓝本是一九三六年震动日本的“阿布定事件”。中野某料理店女服务生阿布定与老板石田吉藏相爱,两人深陷于情欲世界不能自拔。他们不停地做爱,甚至放弃饮食与休息。在最后的一次高潮体验中,阿布定割下了石田吉藏的性器。影片的开放性结尾没有提供阿布定此后的出路。在当年的真实事件中,阿布定是在游荡了十数日后自杀的。《感官世界》是日、法合资拍摄的。影片制作完成之后,受到了日本当局的严格审查,并下令禁止上映,众多日本观众购买机票飞往巴黎观看。
电影的遭遇与当年新闻的遭遇颇为类似。在“阿布定事件”发生之后,多数的日本人都表示不肯接受那样的事实,同时却又对阿布定抱有同情;影片在日本引起轩然大波,屡遭非议,却又吸引了众多影迷不惜代价去异国观看。如果仅仅是因为电影对性爱场景不加掩饰的表现,为什么不直接去看AV?阿布定和石田吉藏的身体充满了整个画框。在众多的场景中,甚至只是身体的某一部分,完全占据了镜头的视野。身体,在镜头中是唯一的可见之物。他们在夜晚做爱,在白天做爱,在寂静无人的雪地里做爱,在歌伎们的三弦声中做爱……阿布定的眼神迷离,但口气决绝,“我要”。两个人的身体在影片饱满的色彩中纠缠,放纵,燃烧,宣泄,无比悲凉。性,是镜头中唯一可见之事。那些不可见的,才是深切的,疼痛的。一个成熟的导演应该知道如何使用镜语,就象一个成熟的作家知道如何建构文字。有时候掩饰的不必要,就象修辞的不必要一样。在日本新浪潮兴起之初,大岛渚曾号召影界创作“积极自主”的个人电影,用镜头表现内心的激情,渴望,茫然,或者其他一切情绪。他指责日本社会的虚假的和谐与安然,他不相信严格的秩序是人们通往天堂的阶梯,恰恰相反,序列和位置的存在就是构成囹圄的基本素材。而当灵魂被压抑到绝对的困境的时候,可能只有让身体达到高潮的顶端才是释放的唯一手段。身体越绚烂,灵魂就越痛切,当身体的爆发最终成为灰烬的时候,灵魂的救赎也就丧失了唯一的可能。大岛渚将身体放大,再放大,一直到充满了整个画框,然后溢到视野之外。这不是阿布定的病态,更不是大岛渚的病态。在影片中,除了阿布定和石田吉藏两人之外,我们还看到了同性恋女同事那暧昧的手,阳痿的老人渴望做爱的乞求,歌伎们随身携带的自慰工具,年届五旬的女人在性事之后僵硬的身躯,没有性能力却要召妓安慰的政府官员……病态的是整个社会。灵魂得不到救赎,就让身体在迷乱中毁灭。这是一个多么悲哀的反讽。在石田吉藏临死之前,他告诉阿布定,做爱的时候掐住对方的脖子,就会抵达高潮的顶端。两个人在快要窒息的时候,脸上才露出满意的微笑。他们在微笑之中死去,却解不脱那根无形的绳索。身体得救了,灵魂又如何?在王小波的《黄金时代》里,有另一对灿烂的身体,王二和陈清扬。“我和陈清扬做爱时,一只蜥蜴从墙缝里爬了进来,走走停停地经过房中间的地面,忽然它受到惊动,飞快地出去,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这时陈清扬的呻吟就像泛滥的洪水,在屋里蔓延。我为此所惊,伏下身不动。可是她说,快,混蛋,还拧我的腿。等我“快”了以后,阵阵震颤就像从地心传来。后来她说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早晚要遭报应。”报应是对人的报应,而人早已不在,只剩下身体。还能做什么?继续做爱。这部电影令人如此惊惧,已近乎骇人听闻,当年在日本上映时立即引起了全日、全社会的公愤——坚硬的真实如此轻易地摧残了他们不堪的内心。就像你我知道或感觉的一样:爱与情,情与欲,从来就是我们内心最隐秘的情感。因此,我们才小心翼翼地生活,如履薄冰。我们时而神采飞扬、言语滔滔,时而默然不语;时而排山倒海,时而渊停岳峙。我们谨慎或者疯狂,不顾一切地爱着,甚至,不时地想到死,只是想极力挣脱那最终将要到来的结局。 无疑,阿部定在心理上是一个极度变态的女人,是什么导致这些呢?阿部定,一个代表了长期生活在性别压抑时代与社会的女性,无论是来自于外界的压力,还是心理的扭曲,显而易见的是:女人,一种更容易为性欲或爱欲驱使的动物,或许是多少年来性别的压抑一朝得以释放即以最放肆、最牺牲的姿态呈现;也或许是生活的磨练渐渐干涸了所有人的心,一旦发现那么一个能够满足自己,让自己颠覆快乐颠峰的人,就病态般抓住不放,甚至舍弃一切也要挽留。 总之,阿部定曾是色情电影中的一个女性,一个角色,但那不仅仅是个角色,而是来自于真实事件或生活的采编。 如今,生活中的确有许多这样的故事,爱与欲的挣扎,难舍难分。男人的欲望似乎更倾向于名利与财富,而女人作为最为感性的动物,往往被情欲、性欲所控制,成为一种不由自主的渴求,而放纵自己的感官享受,控制力在此时薄弱得不堪一击。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感情生活中女人更容易全身心地付出和投入,甚至连自己或已有的幸福都作为赌注的缘故。 应该说,心理上的快乐是真正源自于生活上的快乐和满足的。一个生活幸福的人必定比一个不快乐、不幸福的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因此,由于身,进而心,从内至外,散发出一种不自觉的快乐,并感到全身每一个骨节和细胞,乃至整个灵魂都展现出一种似乎有些诡异的光芒。 那么,一部电影也许并不能够代表更多的全部,全部的东西往往存在于现实中,存在于我们日常的生活里。或许,我们通过此并不能够分析或得出什么,但至少可以将之完整地呈现于面前,各得其所体会的难状吧! 性欲的感官享受 在许许多多普通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通过观看情色电影来增加或刺激自己的感官享受,特别是在做爱前,甚至有的还需要或能够以此来激发内心的性欲,达到日常生活中难以达到的高潮。 往往人们总认为这些是龌龊的行为,是心理病态的一种表现形式,但心理学家给我们的分析却是截然不同的:正常人通过观看情色电影来满足自己的性欲,在生理上是一种很自然的现象,相反,如果到了青春期的男生由于长期压抑自己的性欲,无法进行宣泄,那么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外国,许多变态杀人狂被逮捕后,分析他们的心理,大多和这有关。 夫妻间通过看情色电影来促进双方在性爱中的感官需求,对调节和谐的夫妻性生活起到了很好的“润滑剂”作用。据美国的一份调查显示:在被调查者中有78%的夫妻承认在做爱中曾经有过性幻想的对象。试想,结婚这么多年的夫妻,彼此给予对方的新鲜和刺激早已被浓浓的亲情所取代了,适时地在做爱之前或过程中放一些情色电影,刺激双方的感官神经以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这对家庭和睦,夫妻恩爱是很有帮助的。 最近,网络上最为流行的莫过于“木子美”。她,一个通过性爱体验来描述和记录真实的“性爱日记”的“新新人类”,无论是出于炒作,还是出于对真实生活的一种亲历和体验,她都是用一种旁人看来很不合理的方式来描述自己的“感官世界”,来宣泄,来呐喊。一时间,无论是抨击还是鼓励,充斥了中国大小的网站和媒体。 无论是初尝爱情滋味的小女生,还是结婚十年生活平淡的少妇,她们同样浅尝着生活给予他们的苦果,如果乐观、开朗地去面对这些挫折,换一种方式来解决心里上的疙瘩,相信将会是另一番景象。 爱与身体的感知 回过头来,其实从现实来看,不幸的婚姻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性生活的不和谐。要么双方渐渐疲累了,失去了知觉;要么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的变化,不再有新鲜的感觉了,身体已失去了吸引力,即便不是嫌恶,至少也有厌倦;还要么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享受到快乐,所以也不知道这是一种快乐的生活。 但无论如何,我想爱自己,爱自己的身体是每个人对于自己的一种尊重和关爱。只有这样,别人或许才会更多地付出爱,如此循环,当有一天,两人开始欣赏彼此的身体,并挂念它,更愿去爱抚、疼爱它,那么情色电影或许也就可以真的抛弃了,因为,他们不再那么厌倦自己,自己的身体,甚至急于改变自己。 其实,现代人的孤独、不安定也注入了强烈的不安全感,急需从别人手上或内心索求到刺激,以此来麻痹内心的孤独,淹没自己的渺小。于是,有情有欲,可谓令人喜极而泣之事;有性无欲,失于可悲;无性无欲,至为可怜;无性有欲,却更易走进一种越来越狭隘的感官世界中,直到困住自己逃脱不出,最后使心理也产生一种偏执的病态。这时的感觉,就像看情色片,可以作为爱的调剂,增添不少的快感和激情,但决不能成为日食三次的主餐,甚至夺人性命的毒物。 电影终究是对生活的一种宣呐和复制,在平淡的表面之下,生活中的惊心动魄,固执彻底往往超出我们的想象之外,即使如阿部定这般偏执得近乎疯狂的女人,即使有她那般爱到死的心情,在我们身边也是俯拾皆是。因此,我们必须明白,爱与情紧紧相随,性与欲无法分割。电影是日法合拍的,拍完胶卷就直接送到法国去冲洗,三天送一次;因为日本的审查制度很严,没有办法在日本冲洗。这样,导演、摄影和演员就必须在不知道效果的情况下继续拍摄,这使得演员对表演能一直保持新鲜感和探索的精神。挑选演员也有意思,女演员很踊跃,有50多人报名。必须先拍她们全裸体的照片,从中选出一些,送到法国,再由法方敲定。选男演员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联系了日本几乎所有的著名演员,可都不乐意演这样的暴露戏——毕竟传统的力量在男性那里更难突破,就只好在拍摄助手中找,但他们的性器官都不太符合要求——不是大小的问题。后来有一个小伙子愿意试一试,他长得很英俊,同样也要拍一个裸体勃起的照片送到法国,这可犯难了,小伙子说需要有一些色情的东西来刺激,拍摄助理立马出去给他买了一堆色情杂志,他躲到卫生间去了30分钟,出来还是不行,就要求拍摄助理帮助他。这说明勃起并不是彻底的生理问题,而是心理问题。但虽然明白了这点,却没有办法帮他有所改变。后来找的男主角是藤达也,演过电视,电影拍得不多。摄影和导演都觉得他适合这个角色,但不敢肯定他是否愿意演这个角色。是在一个咖啡馆见面的,看了剧本后,他们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以演这个角色吗?腾达也回答得倒很“悲壮”:为了电影艺术,干杯!这部电影是根据1936年日本的一个真实事件改编的。一个叫阿部定的料理店女佣和老板私通,后来他们四处幽会,最后是这个女佣勒死了老板并割下他的性器官,带着它在东京街头游荡四天直到被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女人割下男人的性器官呢?当然可以是愤怒,左拉的一个小说就写一群矿工的女人因为无法忍受矿主的暴戾而把他的性器官割下来,顶在竹竿上游行。当然也可能是怀念,看过一个电影,说一对夫妻很恩爱,男的死了,女的就把他的性器官割下来,放在橱子里,每天看两眼。《感观世界》探讨的是性,探讨的是它所能给人带来的快乐,以及这种快乐可以达到的疯狂的强度:它们可以死,可以割下性器官。我记得杜拉斯有一个小说叫《如歌的行板》,里面也讲一对深爱的情人,最后只能用死这样极端的方式来表达爱,那个男的最后说:我要您死。这样的对性的热爱,在常人眼里自然是变态的。在他们幽会的旅馆里,他们整天呆在一起,女的可以不睡觉,一整夜握着男器,等待他醒来,做爱。女佣们也不愿服侍他们,说他们太那个,一拉开门就见女的在吸吮,是变态。女的大怒,说吸吮男器怎么就变态了?另一个细节更是惊心动魄的表现了他们对性的热爱和沉醉,那就是他们在旅馆喝酒的时候,他用煮熟的鸡蛋塞进她的阴道里,然后他们再把它吃掉。类似这样的细节如果出现在毛片里,会让人恶心,但在这里,却让我觉得非常自然。我记得苏童的小说《米》里也有类似的情节,不过表达的意思完全不同,是一个记忆里永远有饥荒恐惧的,从农村逃荒来的米店伙计和小姐在米仓里做爱,然后捧起一把米塞进阴道,以此表现对粮食的无比复杂的感受。而《感观世界》的这个细节,带给我们的却是对性,对性器官对热爱,那永远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据说在拍这场戏的时候,助手粗心没把蛋煮得太熟,结果在阴道里给挤碎了。导演大怒,说哪个混蛋煮的鸡蛋,你们不知道生的蛋是软的吗?弄得助手赶忙上街买清洗的药水。片子是1976年拍的,先在法国放映,连放50天。一年多后谋求在日本放映,但遭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