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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燃情岁月》

2007-07-31 10:58:13 | 点击:275 | 评论:0 | 好评:0 | 坏评:0 | 第1页/共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

侠客: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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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燃情岁月》的时候,我22岁。那一年,我懵懵懂懂,却忧国忧民,常作深思或忧虑状,思考的命题往往与真理或正确有关。刚刚接触法律的我,对于权利和正义异常敏感。总虚幻的相信,真理或正义是可以争取的,因为它们就在远方,道路就在脚下。总执拗的坚持,善良是这世界的终极美德。

  今天上午,再次看《燃情岁月》的时候,我29岁。昆明仍飘着雨,和这个城市亲密接触已经7个年头了。只是,七年之后的我,逐渐开始怀疑真理和正确,犹豫着理想和前方,混淆着权利和正义,更难以践行善良和怜悯。当一个人不知道远方和未来的时候,道路就开始不再清晰。

  一、一种解读——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

  据说,有西方译者将《水浒传》翻译成《3个女人和105个男人的故事》。初看捧腹,仔细想一下,好像也没有错。这个世界本质上只有三种故事:男人和男人的故事、女人和女人的故事、女人和男人的故事。因为,所有的身份、性格、地位,最终都回还原到人本身,关注人本身更有意义。因此,《三国演义》可以翻译为《三个男人的亲密接触》;《红楼梦》可以翻译成《欲言又止——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金瓶梅》可翻译为《树欲静而风不止——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故事》。

  《燃情岁月》其实就是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故事,这个故事也不免俗套。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觉得很感动。感动于崔斯丁和苏珊之间的爱情,那种不羁而激越的情感,与自然和生命力合丝合扣;轻蔑于艾佛瑞的执迷不悟,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有必要吗?——爱情是不可以勉强的;怜悯山姆的柏拉图式爱情,山姆的爱情就像一杯纯净水,太过清澈以至于没有内容,不是说水至清则无鱼吗。

  (一)崔斯丁这个男人

  “有些人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并按这个声音的指引生活。这样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成了传说。”

  七年后,再看这部电影,觉得所有的判断和憎恶都很模糊。崔斯丁恍若龙勃罗梭笔下的“天生犯罪人”,他的身上具有强烈的返祖现象,他更接近于自然或人类的祖先。他的沉默、他的不羁、他的藐视规则,本质上并不是一种抗争,而是一种原初状态的天性。在原始社会,本就无规则和道德可言。压抑天性貌似一个贬义词,其实正是社会化的必要过程。一个饥饿的人,抓着别人的馒头就吃,天性使然,但社会规则不允许,因为,社会是需要协作和妥协的,这个过程必须有压抑和克制。

  所谓回归自然,只不过是一种矫情。所谓天人合一,道法自然,更像是一种诡辩。自然界更加残酷,决不伪善。只有伪善的规则才可以给我们一种可期待性和信任感,所以,崔斯丁的自然属性并不是一种值得赞许的咚咚。设想一下所谓的自然规则,没有人类参与的自然界是一种理想状态吗?一只老虎碰到一只羊,老虎要吃掉羊是不需要理由的,如果羊说:给我一个理由先?这个周星驰风格的羊无疑已经不再自然,而具有了启蒙思想,而启蒙思想的实质就是一种我们所批评的伪善,如平等、权利、正义。自然界没有伪善,只有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但这不是我们所期望的。

  七年前,我曾想若能见到崔斯丁的话,定当举酒相邀,不醉无归,酒醉后,和他在落日余晖中驱赶着马群向太阳的方向走去。七年后,我很害怕见到崔斯丁,因为我无法揣测他的刀何时会出鞘,无法预测的人很难成为朋友,倘若社会无法预测的话,需要的也许是羁押或放逐。暴力、残忍并不是一种美德,在人类社会中尤其如此,尽管在自然界是崇尚这种规则的。因此,只有我们自信可以是一只老虎或狮子的时候,我们才有理由渴望回归自然,但这种回归自然,还能说有温情吗?正因为我们无法得知我们会是羊还是老虎,我们才建立了和自然界不同的规则,这绝非伪善,而是虚弱。虚弱和虚伪不是同义词。

  所以,自然秩序下无畏无惧的崔斯丁之所以可爱,因为他是强者。但是,我们不需要强者,因为,我们很虚弱。虚弱才会产生规则,规则从本质上是抑制自然性和强权的,从而保护弱者的。因此,再残暴的君主也不会比动物界更残忍。因此,我们可以手无缚鸡之力的批评一个彪形大汉,即使他如泰森般强壮,如施瓦辛格般健硕。这是规则赋予弱者的力量。规则有进步和落后之分,有合理与不合理之分,但没有规则的社会最可怕。

  所以,不喜欢崔斯丁。但苏珊喜欢,所以,不免有点悲愤。

  (二)苏珊这个女人

  “Forever turned out to be too long , Tristan. ”

  “永远是多远?永远太远了”,我很难翻译出苏珊的这句台词。

  受过传统教育的人,很难理解苏珊这样一个女人。我也不例外。或者我没有看懂她,甚至是这部电影。苏珊是痛苦的,她的痛苦在于不知道自己是否懂得崔斯丁,她所理解的爱情是修饰后的自然情感,而崔斯丁确实不懂爱情,天性自然的人无法理解爱情。爱情,本就是像正义、自由一样的伪善的概念。

  于是,苏珊注定苦痛。穿梭于三个男人间,或感受到古典的教条式爱情,或感受到生命力膨胀的自然亲密,或感受到符合规则的合理爱情。苏珊的需要是复杂的,她需要的都是这一刻没有的。拥有山姆纯纯的爱意时,她想着另一种壮烈的情感,在夜色中与世隔绝的疯狂,这一刻,苏珊是渴望自己还原为一个纯粹的女人的。纯粹这个咚咚,看上去很美,实际上很恐怖。

  理论上,纯粹是一种隔绝或片断,是一种心无旁骛,是一种浑然不觉。但是,浑然不觉一辈子,心无旁骛一生,无论对谁,总是有点残忍。一生只吃素,一生只吃米线,一生只为人民服务,一生只爱一个人,都是一种残酷,而不是一种伟大。我们往往欣赏别人苦痛的生活着,并用宏大叙事将其概括为一种伟大,这并不人道。那个吃冷猪肉的程颐同志曾指出:“只是后世怕寒饿死,故有此说。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说完此话不久,程颐亲自主持了自己外甥女的再婚典礼。伟大总是要求别人的,因为伟大很痛苦。

  苏珊又是幸福的,三个不同男人满足了一个女人的所有情感需要。原始的欲望被崔斯丁点燃,尊严和安定由艾佛瑞默默给与,静静的思念和含蓄的爱意一直在山姆羞涩的脸上凝固。人是无法满足的,更是无法选择的。苏珊选择的困难随着岁月的流逝愈发艰难,因为,她也开始怀疑,哪种爱情更适合自己?怀疑开始的时候,痛苦就开始生根发芽。

  当崔斯丁怀着对山姆的内疚远离家乡,野性呼唤着他到非洲狩猎,苏珊说:“我会永远等你的”;从非洲返回后,成为艾佛瑞女人的苏珊再一次彷徨,于是她对崔斯丁说:“永远太远了,崔斯丁”。如果程颐同志在世,定会开个座谈会,对苏珊这种意志不坚定的同志进行耐心的说服教育,甚至是批评。只是,批评别人的时候,我们的心会痛。因为,希望总会随着对别人的失望而更加可疑。

  对于“我会永远等你的”这样的叙事,已经麻木,但“永远太远了”这句话却让人痛入脊髓。于是,苏珊最终选择了自杀,她怕再次说出“永远太远了”这样的话,因为,她无法说服自己会继续纯粹的做个女人,在原始的欲望层面和崔斯丁相守永远。她不相信自己,自欺比欺骗他人更难受。

  “我会永远等你的”是一种伟大。

  “永远太远了”则是一种绝望。

  伟大还是绝望,都是一种苦痛,因此,苏珊没有错,只有痛。她的痛,无法缓解,我们也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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