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她妈

五年前，应该是在过年后刚上班，我第n次接待一个衣着破烂、神态漠然、胡须头发几乎从未打整过的中年男人，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想和我唠叨几句他和只具备生产功能的老婆共同的劳动成果——孩子，让我至今心热的是他对自己和对孩子永远不会破灭的希望。而现实呢？孩子快十岁了，大小便不能自理；老婆是没有娘家的（路上遇着顺便捡一块石头回家），却没有孙猴子那么机灵，就让她自个儿在家弄点吃的，仅有的栖身之所——两三间用草盖的屋子都会让她烧光（不是故意的）。相处非常熟悉的我（到过他家三次），给他出了给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哪里来的她回哪里去罢，而他却断然、坚定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而且有力地不停地摆手，用平身最大的勇气骂我——娃儿还要他妈呢！

珍惜自己的拥有是这个中年男人用满脸的怒气冲冲警告我。

前不久，由于工作的需要我陪同两位靓丽的记者朋友去深入小望（一个12岁的男孩）的生活和心灵。好不容易得到他的同意接近一点，我们像疯子一般发自肺腑地有说有笑，丝毫不能激发起小望躯体和灵魂的天真、活泼和孩子气。我们一块儿坐在狭小的面包车里，十来华里颠簸的山路，仅仅抖摆出小望不停地整理自己的书包及并不华丽的衣角，加上几个耷拉着眼皮的“口恩。”终于见到了和他相依为命的快八十的老爷爷，老人已经被岁月磨去了儿子媳妇无影无踪的伤怀。小望可以有记忆以来，就没有看见过爸爸、妈妈的样子，也没有听见爸爸、妈妈的声音，甚至没有看见过爸爸、妈妈的照片（小望视力、听力、智力绝对正常），老人只告诉我们很多年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得到过小望他爹娘意外或死亡的消息，肯定地对小望说他们还活着，而且可能会活得很好。我们在拉家常的时候，小望自顾自地在板凳上做家庭作业，俨然妈妈就在身边看着他，不认真点会挨骂的。

妈妈就在身边，妈妈永远在身边，小望闪烁着希望的眼神告诉我。

女人、妻子——孩子她妈，一直向往着一日三餐一家三口都围着清汤寡水的一张条桌，奢求一家人填饱肚子后一块儿逛逛街、散散步，再拉拉手——整个儿身子骨都浸透着温馨。男人、丈夫、孩子她爸——我，总有干不完的事、忙不完的应酬、实现不了的追求，带回家给女儿和她娘的是精神食粮——不管干啥都要有职业精神。岁月正如朱自清所言“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天黑时，我躺在床上，他便伶伶俐俐地从我身上跨过，从我脚边飞去了。”孩子她妈对女儿的要求在不断地提高，对丈夫的标准在不断地降低，盼望着女儿快快长大，而希望丈夫——睡觉的时候旁边躺个活的人，起床的时候旁边躺的人还是活的。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女儿还真就长大了——人小鬼大，时常敲打着我——家中唯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