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杂记：睡梦

在人类古代的传统文化里，梦是一个很大的题目，而对于梦的事后的应付，也是一件大事；古人相信梦有巫术的作用，有宗教的意义，或者有预告吉凶的功效，所以有梦兆的说法。在文明社会的风俗习惯里，这一类的作用也还存在；自弗洛伊德创立精神分析学派，梦更是一个极有分量的心理现象。

梦的一般的普遍性也是大家承认的。有许多人虽以为自己未尝做过梦，但只要他们留心注意一下，他们一样的可以发现不少的梦的痕迹；我们相信这种人在睡眠状态中的心理活动平时总是很轻微的，很迂缓的，所以一觉醒来，往往不容易追忆，但并不是完全不活动，即并不是完全不做梦。

关于性爱的梦，无论到达性欲亢进的程度与否，即无论遗精与否，各家的意见不尽一致。弗洛伊德就认为性梦是常变参半的一个现象，即同时既是一个健康的状态，也是神经的变态。我以为最合理的还是把它看做一个完全自然的现象。健全的人，在守身如玉的状态下，即在醒觉的时候，也会有自动恋的表现。至于这种人，在睡梦的时候，自动恋活跃的结果，会引起性欲亢进，在男子更会遗精，则毫无疑义的是一个十分正常的现象。在文明程度幼稚的人群，往往把这种现象归咎到鬼怪身上，认为是鬼怪的诱惑或刺激的结果。天主教把梦遗看成一件极不圣洁的事，并且还特别替它起了一个名词，意思等于“秽浊”；而宗教改革的祖师马丁路得，也似乎把性爱的睡梦看做一种病症，应当立刻诊治，而对症发药的方子就是婚姻。

不过，今日大多数的医学家或生理学家全都承认梦遗是一个自然且正常的现象。要知在今日的社会状态之下，相当限度以内的禁欲是无法避免的，即对于一部分的人，独身与迟婚是一个无法避免的事实。既有此种禁欲的因，便不能没有梦遗的果，所以说是一个自然且正常的现象。医学家所关心的不是梦遗的有无，而是梦遗的次数的多寡。

中医认为，健康的成年男子或婚后分居者，一月遗精一、二次，属于正常生理现象，每次也只排出3毫升左右的精液，不会出现明显症状，也不会影响健康。故《景岳全书·遗精篇》说：“有壮年气盛，久节房欲而遗者，此满而溢者也。”

但若遗精过频，则是病理现象。对青少年来说，如一周数次，或一夜几次，或午睡时也常发生，或一有性冲动就流精，则属过频，青少年则常因遗精过频出现精神萎靡，头昏乏力，腰膝酸软，心悸，失眠，多梦等症状，则需积极治疗。

中医认为，凡劳心太过，郁怒伤肝，恣情纵欲，嗜食醇酒厚味，都可影响肾的封藏而导致遗精过频。用中医的话说，或心神过劳，耗血伤阴，心火旺，肾水渐亏，虚火扰动精室；或思虑伤脾，中气虚陷，精失固摄；或心存妄想，心火亢盛，真阴被灼，夜寤不宁，梦中精泄；或情志不遂，郁怒伤肝，肝气郁结，疏泄失常，扰动精舍；或纵欲无度，频犯手淫，肾精亏耗，阴虚火旺，精室受扰，封藏失职；或感受湿邪，蕴积化热，过食醇酒厚味，酿生湿热，流注于下而扰动精室，均可引起遗精过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