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是如此地安静。窗外，月明如水。她坐在窗前，托腮凝想，这些日子，心里老觉得空荡荡的，到底是缺了什么？有个叫谷蒙的男人爱着她，宠着她，父母身体健康，同事和领导都很好相处……似乎一切都很如意，都很完美。好像，好像，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忧伤了。或者说，她已经很久没有面对自己的忧伤了——她还记得三年前，自己刚刚失恋的时候，那种说不出的疼痛和绝望。那种让她刻骨铭心的感觉——如果不疼痛，就不知道自己曾经爱过，如果不绝望，就不知道自己是爱得那么刻骨铭心，如果不那么刻骨铭心，她就不会懂得爱情的可遇不可求，不会懂得珍惜这个叫谷蒙的男人。

自从有了谷蒙，忧伤离她已经很遥远了。只是偶尔，偶尔她也会想起她曾经爱过的那个男人，毕竟，那是她的初恋。想到他，就会有淡淡的忧伤——听说他在法国过着他梦寐以求的留学生活，却把他新婚的妻子留在了国内。他说到做到，和她分手后不到两个月就结婚了。他说过，如果她不能嫁给他，他就随便找个人结婚，给父母一个交代。然后出国留学。何苦呢？结束了一场恋爱就要毁掉另外一个女人的幸福？既然不爱她为什么又要娶她？娶了她又把她一个人扔在国内的家中，独守空房？……这些问题，她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明白。想过去的事，真是太累了。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她透过纱窗看着行云流水般的车辆在楼下来回穿梭，眼睛有些迷茫。曾几何时，她和他在这条路上的霓虹灯下传递着温情的暧昧的眼神，牵着手走过一条又一条斑马线，就行走在这些车流的间隙或边缘。“柳儿，如果我出国，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过马路老是不看红绿灯……”曾经的动人话语，曾经的叮咛挂念，曾经的心跳和脸红，都已经隐没在黑夜的静寂了。

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她叹了口气，把眼神从窗外收了回来，一边往客厅走一边看着一屋子的灯光，心乱如麻，毫无头绪地想着，不知道今夜在异国他乡，他和她看到的月亮是一样的圆吗？他想起我的时候，心里也是这样地平静如水，不再泛起涟漪？

喂？你好……哪位？她习惯性地温柔地问，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和持久的沉默。

哪位？说话……不说话我挂了。她轻声地笑着，是你吧？又跟我闹着玩。她心想，肯定是谷蒙。他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会给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