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谈中国式性教育

　　打上这个题目，手就簌簌抖，非是我老人家患上帕金森综合症，实在是此话题严肃的足以令人掩面大哭一场，此一直是吾辈正人君子讳莫如深的。很多事吾辈可以高谈阔论但从不屑为之，很多事我们闭口不言却做的兴趣盎然。如孔孟之道，我们可以口沫四溅地谈一辈子，但从不像傻瓜一样照本宣科去做；对性我们向来不做研究，倒是做的似饮甘饴。

　　过去有些老朽，床头上的枕头白天总让老妻分头而放，表明虽睡一床，却是各睡各的互不相扰，至于性事那是脏不可言，吾辈绝不可为的，最终是孩子似雨后的小草，一个个往外冒，说不清是如何造将出的。

　　很多学者说中国没有性教育，实在是大谬特谬。中国的性教育其实非常普及，只是方式不同西方罢了。从小就听过一个顺口溜，道是：“小小子儿，哭鼻子儿，吵着闹着要媳妇儿。要媳妇儿干啥？点灯说话儿，吹灯摸妈妈儿（即乳房）。”这大概就是以儿歌形式对性知识的一种宣传吧？小男孩儿小时多是光着屁股，大男人小媳妇总会用手捻其小鸡鸡笑问：“这是啥？干啥用呀？”那大有深意的笑容不能不让孩子想入非非。可惜这种启发式教学却从未被用于课堂上，不然中国何至今日？

　　小孩子总是想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有时会问大人。这是一个令人难堪的问题。答案似乎古已有之，曰：“是刨地瓜时刨出来的，那个屁眼眼就是三齿留下的洞洞。”或“是买菜时人家搭给的。”或：“是从街上捡来的。”孩子自然不信，这答非所问的鬼马解释更让其问题神而又神，也更促使孩子们用尽一切心思去探讨。在大自然中，他们能看到一只小虫压着另一只小虫；一只小鸟踩着另一只小鸟；一只蜻蜓咬着另一只蜻蜓。在集市上，他们可以看到配种站的种猪种羊发狂地交配；一只发情的母狗身后跟着一群耷拉着粉红舌头的公狗，一只交配成功一时难以分开，就像做表演似的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屁股对屁股地吊于一处。引得孩子浮想联翩。更有每到春天猫儿叫春，一天到晚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吵得人心烦意乱。这时孩子若问：“它为啥这样叫呀？”“叫春哪！”“啥叫叫春呀？”这时大人就会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到老猫不叫之后领出一只只小猫，那答案似乎才渐趋明朗。

　　在过去的农村或城市常有泼妇骂街，满嘴污言秽语，骂来骂去，不离脐下三寸，在叫骂中向听众义务传播性知识和性道德。我下乡时听过一次很有意思的骂街，起因好像是张家媳妇骂王家女人偷了自家汉子。那骂声是半夜起来的，在农村静静的夜里，那骂就如教授讲学，声声句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当然也包括孩子。忘了那一句句是如何骂的，反正很坦白，是：“我嫁给他不就图他有那玩意儿吗？你咋就忍心偷俺汉子哩？你家男人没长XX呀？操不够你呀？咋就看上俺男人的家伙啦？咱还指望俺男人的家伙哩？你偷俺男人？天理不容呀！天打雷劈了你个丧尽天良的骚X！”就在那样的潜移默化中，孩子们无师自通，理解了性，懂得了性。大一些，哪家刚结婚，晚上会成群结伙跑去听房，小伙子去听，大姑娘也去听，谁也不愿放弃这难得的生动一课。不管天冷天热，蚊叮虫咬，屏气凝神趴在人家屋檐下，样子像做贼。听人家在房内翻江倒海，大呼小叫，朦胧间就似看到一男一女在床上翻来滚去好不快活。也常听说某大男和某大女听的性情大动，就跑到一边隐蔽处学以致用亲自实践起来。之后白天就有意去多看那新媳妇几眼，想像她夜里是如何和自己的男人那个的，看她云雨之后是否有了变化，并替她害臊，以为一男一女夜里在一个房间那个是很没面子的事。

　　直至年岁大了，方知从古时起就有很多这方面的书在暗中悄悄地诲人不倦，像当年的地下党在白色恐怖下勇敢地向人们传播真理一样传播着男女之爱的技巧和知识。只可惜那些书普及不广，到现在也还屈就禁书之列无脸见人，好像谁若看了那书就会成为流氓。害的国人只好在漫漫长夜里自己摸索，从实践中不断地探索总结，待渐渐找到其中之巧之乐，已是人老珠黄气息奄奄心有余力不足了，却又羞羞答答不敢将经验外传，只好带着毕生心血之结晶赶赴黄泉。以至芸芸众生不得不曚曚懵懵直奔主题——造小孩。所以尽管我国从未明明白白地对性知识做过宣传，我想那是国家相信国人的聪明才智，相信大家与生俱来的本能和从小耳濡目染的一知半解照样有能力可以成亿成亿地造人。这不能不感谢我国传统的那套性知识的传播方式，它不仅使人们从矇昧走向明白，而且能无师自通，善于从大自然的方方面面得以启发，并发挥丰富的想像，勤勤恳恳勇于实践，才最终成就了国人的高产稳产，所产数量足令举世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