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了……

玲，这一世我终于可以给你幸福了。不要再想从我的眼前消失，我也绝不会再松开你的手……

玲，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意识都是一片混沌，而这样的状态还要持续近十个月。

但他不在乎。短短的十个月又怎能与那漫长的千年相比。

玲，我很快就能去找你了。一千年，一定让你久等了吧……

小寒那天，洛阳城中下起了大雪，花絮一般飘了满城。

还有一月余才到春节，可洛阳的祁家却已早早地张灯结彩了。

白色的雪，红色的绸。对比鲜明的两色在祁家里纠缠、重叠。每个人的脸上都张扬着喜气，府中上下竟比正月里还要忙碌。

祁家的正房里，床上躺着的女子脸色苍白，嘴角却噙着笑。床边放置着一个摇篮，两个婴儿躺在锦被里，却是截然不同：一个已经静静地睡着了，另一个则在放声大哭。

轻拍着还未入睡的婴孩，终于哄得他也沉沉睡去，奶娘才走出了房门，脸上有羡慕的笑：这祁家少奶奶真是好福气，头一胎便是两个儿子。

门轻轻地合上，摇篮中一直很安静的婴孩却蓦地睁开了眼睛。他想坐起来，可婴孩的身体却让他做这个简单的动作时都显得笨拙不堪。勉强地支起身，他，恬渊，看见了身旁刚入梦乡的，他的弟弟……

“哥，玲不想嫁给你，因为她真正想嫁的人，是我！”

“哥，你要杀我吗，为了玲？可她，却会以我遗孀的身份继续活下去呢！”

“玲……你这个傻女人，哭什么，我根本就不爱你啊……”

恬渊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尽管在他依旧是婴孩的脸上，这种表情不具任何杀伤力。恬渊伸出手，拉起盖在他弟弟身上的锦被，缓缓地拉过头顶，然后毫不犹豫地隔着被子捂住了他的口鼻……

不好意思，我是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会威胁到我女人归属问题的人存在。妖怪只能怪你生为了我的弟弟！人世短暂，我替你提前结束，你去赶赴你的下一世吧……

挣扎在恬渊的手下渐渐停止时，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他松手，重新躺下，只觉得无力，嘴角一牵，他不禁冷笑：哼，人的身体，竟还是这样的脆弱啊！

当门再次打开时，恬渊开始踢蹬盖在身上的锦被，口中发出了低低的哭声。意料之中的，故意蒙住头的杯子被掀开，恬渊适时地开始咳嗽，随即他被一双手抱起。

而后，他弟弟的死讯，如同屋外飘扬的白雪传遍了整个祁府。

这之后的事，恬渊记不清了，因为他很快便被哄着睡着了。他只记得依稀听到女子的哭声、求饶声，男子大呵处罚那名奶娘的声音，还有屋外雪花散落的声音……

那个冬日，真的很冷……

转眼不过春秋过，抬首已是五年华。

这一年的冬天已过，恬渊五岁了，在所有人眼中依旧是个孩子，但他却已是祁家的一个传说：他出生四月余便可以走路、说话；不到一岁已能与人交谈；三岁时对诗书已是倒背如流；四岁更是主动要求习武……听说，他又过目不忘的本事，而且已经可以击败年长他一倍多的堂兄。若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祁家的这位长子，那便是天之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