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电影的父亲是商业、母亲是艺术。但是电影作为一个社会性的存在,政治和时局始终是它绕不过去的事情。
1997年的香港结束了英国长达155个年头的侵占统治,正式回归祖国。这当然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十个年头过去了,当我们现在回过头去看那段历史的时候,终于可以客观地承认,香港和它的民众,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和未来产生了一些疑问和迷茫,“孤岛”情绪使他们不知道何去何从。这样的情绪,我们很容易就能在那年的电影里找到。
王家卫的《春光乍泄》还没拍完前,对香港回归来说意义重大的一位伟人——邓小平去世了,于是他把那段新闻录像放进电影里,让黎耀辉看到了以后想起来:该是回家的时候了。后来。他因为这部电影,拿到了当年的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成功地甩掉了小众电影导演的名头。音像店的门上贴出那张惊世骇俗的海报,好多人想看但不好意思买,个别大胆的买回来看了以后说被前三分钟吓到,张国荣正式说他喜欢的是男人。
大多数人在十年前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但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错,每个人都选择自己活着方式,哥哥开了个好头。第二年情人节的时候,关锦鹏也对外界承认他的同志身份,那一天也正好是他1997年的作品——《愈快乐愈堕落》在香港首映的那天。“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身份同样暧昧的黄耀明,用他渗透着世纪末的妖娆和莫测的声音唱出心头的凄清冷雨。身份在这里完全被关锦鹏的感性搅乱了,之前看他的电影,觉得他甚至比女人更了解女人,原来答案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再回到上海的石库门里,他却不能给我一个完整的王琦瑶,也许这该归咎于说故事的人与演故事的人之间的缘分吧。
那一年,有一部我很爱很爱的电影诞生,那就是《南海十三郎》。导演高志森原来写过好多好剧本,比如《纵横四海》,杜国威是这部电影的编剧,他也凭借此片获得了次年金像奖的最佳编剧。这部电影没有惊心动魄,却真正做到了荡气回肠:这本是香港粤剧名编剧南海十三郎的真实人生,而人生,远比电影来得复杂和不可控制。石头森林里的华灯闪耀,而昔日大张旗鼓的传统文化已经被迫偷生于远隔现代都市的穷街陋巷之间,草台班子代替了张灯结彩,虽然湮没于民居人海却生生不息。可以说,《南海十三郎》是一部正剧,这样的处理并不容易,幸好有香港的话剧皇帝——谢君豪和话剧皇后——苏玉华的出演,而本身就带点恃才傲物气质的谢君豪亦凭借这部电影在当年的台湾金马奖上打败凭借《色情男女》入围的张国荣夺得影帝。我一直觉得谢君豪是一个非常棒的演员,却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他总是频繁地出现在粗制滥造的偶像剧里演叔叔伯伯,苏玉华早年也经常出现在TVB电影剧里,但还是只能在话剧舞台上找到最好的自己,最近一次看到她,是在前年她和梁家辉一起合作的话剧《倾城之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