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战争的“时态”

□ 王 勇

2006年4月27日，一位素未谋面的网友赵若辰先生发来邮件，标题是《关于历史的几个问题》，第一个关于中日战争的认识问题，第二个关于电视剧《施琅》引发的“汉奸”问题。邮件中说这些“问题捆扰小生已久”，希望我给他解惑。

我从事古代中日关系史研究，如果斗胆说对隋唐时代的外交史还比较熟悉的话，近代史非我专业，赵若辰先生显然找错了讨教的对象。不过，历史总有其相通的一面，他提出的问题令我深思，也让我困惑许久。我把在困惑中深思的点滴写出来，或许有助于对这些问题感兴趣的各位在深思中走出困惑。

限于本人的学识和阅历，仅就赵若辰先生第一个问题谈点看法。他的问题是：

“关于一个历史观的问题。众所周知，近代日本入侵中国，残忍致极，可是古代中国历史上的外族入侵，其行径较日本人却也丝毫不逊色。可是，我们知道，古代的外族入侵成就了后来的民族融合，促进了中华文明的多样化的发展，可是当这一切同日本侵略中国相比较，却又觉得无法自圆其说，不知道老师的高见如何？”

我在回信中强调：就这个问题而言，战争的“时态”应该是个关键词。

古今中外的民族间战争，是把双刃剑：既是对文明秩序的摧毁，又促进异文明交汇。换言之，对既有的文明秩序而言，具有负面影响；对未来的文明格局而言，包含积极因素。

如果站在“过去时”观望历史上的战争，硝烟散尽，疮痍无痕，人们容易忘掉当初的血腥，而着眼于遗留在其后历史中的积极因素；如果站在“现在时”直面眼前的战争，满目疮痍，硝烟弥漫，战争的残酷性历历在目，人们自然更多地关注其负面影响。

回到近代以来日本对华侵略战争，江泽民呼吁“历史为鉴，面向未来”，意在摆脱战争阴影，从中汲取教训，体现从“现在时”跨越到“过去时”的历史观；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日本右翼否定南京大屠杀等等，显然把战争当事者的利害关系、价值观与自己捆绑在一起，体现拘泥于“现在时”的历史观。我曾经在日本版的书中直言：“21世纪历史虽然翻开新的一页，但在某些日本人心理上，大东亚战争还在继续。”（大意）

由于上述原因，日本的侵华战争尚在“现在时”与“过去时”之间摇摆，某些中国人（如李登辉之流）强调日本侵华期间对教育、铁路的贡献，缺乏历史眼光；某些日本人醉心于“大东亚共荣圈”美梦，把自己与战争罪犯捆绑在一起，推卸现实责任。

既然在现实生活中，依然存在与战争罪犯血脉相通之徒，中国人不会也不能忘记“满目疮痍，硝烟弥漫”的战争残酷性，只有把这股战争余孽清除干净，我们才能从“过去时”讨论战争带来的其他影响。